« 生活在阿谀奉承之中 | (回到Blog入口) | both sides now »

昨天今天明天

有人很懒,于是我就把这篇文章给贴出来了,隆重推荐,这是小D在和3天情浓意酣的时候写的,连题目都特别熵情----

在“昨天今天明天”,尘埃落定

其实,并不是第一次去就有归属感的。问题出在那次走出门之后。
那是在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。长长的空白的假期,需要最后的疯狂。
我和苏打在网上找到了“昨天今天明天”的地址。虽然有中外两个朋友介绍,但是第一次去,真的是数着门牌摸索着去的,很辛苦(为了省下钱多喝酒,我们坐了公交车)。在上海信息中心几座英式别墅后面的小弄堂了,我们发现了它的招牌,黄色红色相间的放射状的底纹上,是一颗红色的五角星。
酒吧很小。推开木门,只有四五个客人。一半是老外。音乐很小声。我们想叫朋友来同乐乐,未果。本想叫的啤酒,突然好象觉得没有胃口。我们叫了两杯咖啡(网上对它唯一的介绍是咖啡可以免费续杯,但是,纯属谣言,让我又一次对网络失去信心)。
坐定下来,我们开始转入正题。我们要见老板,要和他谈谈。我们在酒吧的柱子上和墙上的一大片照片里找出了出镜率最高的人,恰好跟墙上一幅油画中的人物完全吻合。于是,开始在有限的几个人中对号入座。还有一两个挺象的(说明他的长像还是比较大众化的)。
为什么要找他聊呢?原因有二。一是为了满足咱俩的虚荣心和表现欲,同时为了给自己压力,收拾起三年未搭理的吉它,想在这里开一个Party,请一些同学朋友来,我们就聒噪两声。(这是我美国来的英语老师推荐我来的原因,不过,当初他要我准备DEMO给老板听,还挺犯怵的,后来跟老板谈的时候,发现远没有如此复杂。)另外是因为听我一个朋友介绍说老板艾军出没西藏五六次,那阵子正对大好西部的河山感情一发不可收拾,想听听他的说法。
既然我们没办法确定哪一个是艾军,而且好象也缺了点胆量,我们就把咖啡换成了生啤。一杯酒快消灭的时候,我们才叫来了酒保,结果,我们只找到了老板的妹妹(一个美女啊!)。他们说,艾军大概十点多会来的。可是我们二点走的时候,他都没有出现。
喝到第二杯的时候,我们发现这个酒吧没有啤酒促销小姐,我和苏打相视而笑。到第三杯的时候,一直坐在吧台的一个老外为我们送来了酒。一路还很夸张地大呼小叫着:“You are very strong women!”三杯才两瓶啤酒嘛,我们的酒量可是三瓶呢!他也很自然地加入了我们的行列。
因为酒精的作用,我的话开始多起来了。我用并不流畅的英语,跟这个我们日后的好朋友老夏聊得非常投契,苏打在对面红着个脸,微笑着点头。我甚至拿起了酒吧里的吉它唱了两首歌。最简单的《童年》和最复杂的、和苏打唱两个声部的《梦田》。事后我有点后怕,我们才开始练,连和弦都记不住,而且喝得脸红脖子粗的。可怜的老夏还专门搬了个手鼓给我们助兴。哎,天知道!
据说,我们是两点回去的。据说,我们是四点才到家的。据那以后经常送我们回家的大众出租车司机老周回忆,我们在车上态度很好,苏打拼命要付钱,可是怎么都掏不出钱来。我呢,看苏打力不从心,就帮着付钱,结果连付了两次。不过,老周并没有把我们送到家,我们在对面的一个路口就下了车。在那一片长得一模一样的住宅区了晃悠了一个多小时。我和苏打相互搀扶着,走着S步。她看到一个门口就说到了到了。我看着每个门口都有防盗门(我比她清醒吧!),就说,不对不对。拉着她往前走。穿梭了很久,我想起来,我们要找到高架,才分得清方向。好不容易看到了,发觉高架好远好远,于是我们又打了辆的,13块,把我们拉过了高架。临下车我还看了一下里程表,不到五百米!
从此,我们得出一个结论:上海的治安真是好!半夜三更的,路上没有一个走在明处的行人,更没有躲在暗处的坏人!
这是我们第一次烂醉如泥(苏打本来就有一个混号叫“泥巴”)。第二天上班头痛欲裂,脚底打飘,找了个借口就溜回了家。苏打压根儿就没有去上班。
从此以后,我们没有去过别的酒吧。从此以后,我们认识了一班不象上海人的上海男人、上海女人。接下去的篇幅,留给他们。

[b]艾军[/b](上海人,特征:三十好几的老爷们,光头,想象一下喇嘛长什么样吧!)
我一直觉得,艾军自己最喜欢、也最适合的工作不时酒吧的老板,而是DJ。不过,一般他不在这方面“显山露水”,去了那么多次,只见识过两次。
第一次见到艾军,是我们第二次去酒吧的时候。那天我们俩没喝酒,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他召唤过来。他的第一句话是:“听说你们要去西藏是吗?”这句话引起了苏打的反感。挺臭屁的,挺敷衍的。
我们把Party的事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,他满口答应。他说,他最不喜欢专业的乐队了,在他这里,就算弹错了也没关系。
以后几次见面都是点头之交了。直到有一天,我们把他的吉它搬到门外,坐在地上弹棉花。后来,他和他的几个朋友出来了。我们借着酒劲弹了两首。他还很虚心地蹲下来,说:“能不能教我呀?”我看他随手按了几个最简单的和弦,速度还挺快。结果,他的朋友笑他,你就别装了!我们才知道,他说不定也是个中高手呢。
没过多久,苏打在网上看到了艾军的名字。他出现在一个叫che36 的网民在携程网上发表的游记郁闷与欢乐——在西藏的日子里。他和che36九六年去西藏的故事,让我和苏打又激动不已。其实,也是一种虚荣心知道吗?这篇上个月的最佳游记的主角之一、这个“资深”的背包族,居然,也生活在我们的圈子里!
认识他到现在,听他唱过两次歌。一次是在我们的Party上,第一次是在一个雨夜,大伙儿坐在酒吧门外。
那天,我和苏打在玩吉它,后来被一个老外借去了,这家伙只弹不唱,而且躲得老远。艾军和他的一班朋友坐在门外。门口是一种白色的、印着广告的一套桌椅,还有一个太阳伞,那天它真的帮了大忙——挡雨。艾军跑进来说,等老外弹完了,拿出来玩吧。
等我们出去的时候,已经围坐了一圈人。我们挤进去,就把老夏给挤到了雨里。在艾军的要求下,我们唱了几首歌。但是,酒劲已经上来了。唱得结结巴巴。艾军他们就不一样的。
艾军拿出几张破破烂烂的信纸,克数最低的那一种。他弹,也唱,几个狐朋狗友一起放开嗓子唱。他们唱《迟到》、《三月里的小雨》、《国际歌》,最精彩的是《掰掰的故事》,讲述的是一个瘸子参加红军的故事。还有一首永劫反复的“如果说,我爱上你,那是我欺骗了你;如果说,我不爱你,那也是我欺骗了你。”这首歌就这两句歌词,可以永远唱下去。好,民谣里的“永动机”!我们的声音淹没在一堆老爷们的吼声中。
唱着还不过瘾,艾军到里面去做了DJ。当《让我们荡起双浆》的歌声在这个比较西化的酒吧里回荡起来的时候,我们也都自然而然地回到了吧台。《阿美阿美》、《洪湖水》、《回到拉萨》、《北京的金山上》《青藏高原》《蚂蚁蚂蚁》,直到快四点的时候,我们在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》的歌声中别过。
第二次是在我们的Party之后。
艾军是这群人里的灵魂人物。83年考入中山大学生物化学系。毕业后一度进入上海生化研究所,后辞职。据说,为了凑齐游览好山好水的钱打工。94年开酒吧。每年出去旅行。他的几个狐朋狗友,几乎都去过西部。

[b]猪肉陈[/b](上海人,特征: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,定居广州,常遛达到上海)
第一次见猪肉陈,是在我们和艾军还不那么熟的时候。
有一次,我和苏打准备回家了。艾军他们很早都不见了。走出去的时候,看到他们五六个人都坐在门外的地上,地上排了一堆长得象地雷一样的青岛啤酒的空瓶子。
艾军指着地上一个五大三粗、膀粗腰圆的“大哥”说,你们认识他哇?(艾军毕竟还是上海人嘛,上海话的尾音他都有。)在他的版本里,猪肉陈在广州开了一家书店,因为书店生意不够好,所以上午卖猪肉,下午晚上卖书。他店里的书架都是双面的,一面早上挂猪肉,下午翻过来放书。
他说,猪肉陈在广州很出名,知道哇?最经典的是,有一次,他和一个女孩子,隔着一张直径一米的桌子,猪肉陈的大手,握着人家女孩子的小手,肘部靠着桌子,两两相望足足一小时。他强调:是在中餐馆哦!
他们都说,猪肉陈很好玩。当时匆匆一别,也没见识。直到看到他的游记,《郁闷与欢乐》。
看到游记是在周四,第二天我们去酒吧,就把艾军叫过来,他还补充了不少。猪肉陈是比他高两级的师兄。两人在中大臭味相投,并且屡次结伴同游。猪肉陈一直敦促他写游记,但是他“摒”到现在未曾落笔(不过,据猪肉陈后来说明,艾军的文风象八十年代的一个诗人。在他很艰苦地回忆了一番后,他说,象汪国真。结果遭到艾军一顿“暴打”。)。
那天,艾军说猪肉陈七月份要来,我也就天天数着日子。
也巧,他在八月初到了上海。到达的那天是星期四。下午,我正好提着电脑,第一次到酒吧去办公。吃饭的时候,艾军带着猪肉陈来了,他刚到。
我假装一本正经地吃着扬州炒饭,坐得远远的。却按捺不住,给苏打挂电话。打她的手机,总被她挂断,不见她接。我就契而不舍地拨了七八次,她没好气地接了,劈头盖脸第一句就是:“我想用直线给你打的,你怎么激动成这样?”我说:“我在艾军的酒吧里。 猪肉陈来了。”
当她也出现在酒吧的时候,猪肉陈和艾军很快走了。
那个周末,我们的Party如期举行。在我们排练的时候,猪肉陈带着网上骗来的MM回来了(走之前,他说,他要去冒险了!)。为了给MM露一手,他不惜占用我们宝贵的、短暂的彩排的时间,给MM唱歌。让我们差一点就溜走了:他的吉它,弹得实在不差!(最搞笑的是,话筒的接触不好,我们调不出音量,他跑过来帮我们,用他的大手使劲拍打了几下,又直着嗓子吼了几声,说,没事,好了!绝倒!)
果不出所料。在我们唱了几首草草收场前,我说,下面是我们今晚的最后一首歌,厦大吉协的会歌——《枫叶红了》,之后呢,我们就请艾军和他的朋友们给我们来几首。没想到,话音刚落,猪肉陈就从最最里面的位置挤出来,冲到了台上。我说,那我们就冒着以后我们的表演都会黯然失色的危险,把位子让给猪肉陈了。他一边抢过吉它,一边说,那是肯定的了!
那的确是肯定的!在我们的要求之下(当然他也很配合),他们又唱了他们的老三篇,包括《掰掰的故事》等。我觉得,全体大老爷们喝着啤酒,唱着艾军篡改了歌词的《恋曲1980》,真的很壮观。怪不得,猪肉陈可以在西藏凭着这首歌一举博取了高傲的老扎西的垂青。
我应邀而来的朋友说,今天好象促销活动里的买一送一,不过这次是送的比买的好。差一点儿萎顿在地!
又是一个礼拜四,我们去酒吧,猪肉陈来去匆匆。艾军他们去踢足球了。他也不告诉我,第二天猪肉陈就要走了。第二天我们没去,他们到五点才散场。据艾军说,猪肉陈临上火车之前还在犹豫,是不是要退了火车票多呆几天。

[b]老夏[/b](德国人,不,他自称是上海人,特征:非常高大壮实,斑白的头发)
老夏来上海八年了。住在离酒吧步行五分钟的地方,所以,几乎我们每次去,都会碰到他。
他是个爱激动的德国老头。有事没事都要吼两声,或者拍桌子,或者吹胡子瞪眼睛。
我们第一次喝醉酒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。以至于我们喝酒有所保留的时候,他的火眼睛睛都不会放过我们。(也许,我喝了酒的样子和平时太不一样,他更喜欢放肆的我。) 为了诱惑我们喝酒,他常常是威逼利诱,甚至不惜给我们买酒。
他对我们特别严格。他跟苏打说,听不懂英语的时候,千万不能傻乎乎地说“What? What?”应该说“Excuse me”或者“I’m sorry.”。
老夏心情好的时候,总是特别爱逗别人笑。比如,他会故意忘记你的名字,他会学你的表情,他会突然爆出几声“No”,或者突然对你张牙舞爪。他最经常说的中文就是“不要不要”“没有没有”“没有对不起”“你好”。
有了老夏,酒吧就会很热闹。只有当他带中国女孩子一起来的时候,才会变得非常安静。
那个雨夜,我们在门外唱歌,把可怜的老夏挤到了雨里。好心的大众司机老周借给他一件雨衣。老夏却死也不肯把它套在身上(见识了德国人的固执),老周只好再借了一个夹子给他。他就披着雨衣听我们唱他听不懂的中国摇滚,热闹的时候还跟着瞎起哄,让大家一阵好笑。
那天,大家都喝高了,有人喝醉了,对我的存在表示不满,是老夏抱着这家伙,用人家听不懂的英语劝他过来跟我握手言喝。而我在这时候,声嘶力竭地叫着艾军主持公道,艾军却不搀和这些事情。结果,那个家伙果然过来握手了。直到我们走的时候,老夏还在给那家伙“洗脑子”。
后来听老周说,那以后,老夏一个星期没来酒吧,淋到雨生病了。


文章还没结束,永远三分钟的小D就停笔了,还有很多朋友,值得我们怀念。
那天看到潜子的文章,说自己老了,对泡吧失去了热情。我们也是,三年前一周去上三四次的劲头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。
但3天仍然是偶尔想去坐坐的仅有的吧。

发表一个评论

关于

此页面包含了发表于April 05, 2004 08:54 AM的 Blog 上的单篇日记。

此 Blog 的前一篇日记是 生活在阿谀奉承之中

此 Blog 的后一篇日记是 both sides now

更多信息可在 主索引 页和 归档 页看到。

Powered by
Movable Type 3.33